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疫苗護照:世界重啟之匙還是製造不平等的幫兇?

A mock-up of a Covid-19 Immunity passport boarding card, passport and gloves on a suitcase

BBC

一些國家例如以色列、丹麥等,新冠疫苗證明成為了進入餐廳、戲院、運動場所的入場券,歐盟亦將會實行綠色護照,容許打了疫苗的人在歐盟國家之間旅遊。中國亦推出了疫苗護照,期望逐步為接種過中國產新冠疫苗的人提供簽證便利。疫苗護照對很多人來說,是生活回復正常,或可以出國旅遊的工具。

但一些國家和世界衛生組織,則對推出疫苗護照有保留,他們的顧慮是什麼?

使用疫苗護照的國家

以色列是全球接種疫苗比例最高的國家,自2月起已開始解除封城狀態。當地政府推行了綠色通行證措施給予那些打了兩針以及新冠康復者,這項證明可以是一張紙或是記載於手機應用程序,會連接該國衛生部的數據庫。出入酒店、健身房、劇院時,均需要出示有關證明,否則被視為違規。

以色列和希臘、塞浦路斯達成協議,容許持有證書的公民前往該國。但政策推出後產生了一些問題,例如一些沒有參與國家醫療計劃的以色列公民,以及外國公民投訴沒有渠道得到相關認證。另一方面,政府承認,並沒有足夠警力去檢查企業是否執行相關規定。但對於大部分當地人來說,這項措施成為了回歸正常生活的重要方法。

歐洲的丹麥同樣推出數字疫苗護照,將成為該國防疫政策中的關鍵角色。這疫苗護照將會記錄民眾是否完成接種疫苗以及是否在過去72小時得到陰性結果,是歐洲首個正式推行有關係統的國家。

該國大部分地區在5月21日解封,預料到時所有高風險群組和50歲以上人士會完成接種疫苗。民眾在進出餐廳、學校、髮型屋和戲院,都要使用相關認證,如果企業不這樣做,面臨最高6000歐元罰款,相關客人亦要罰330歐元。

當地有團體質疑這種做法,質疑這是大型監控計劃,並突顯了對民眾的不信任,但民眾對於正常生活的渴求遠大於反對聲音。政府表示,這項計劃會在所有成年人接種疫苗後中止。

歐盟亦正凖備推行相關認證系統,希望以此逐步放寬歐盟境內國家的出入境限制,但首階段相信不包括非必要旅遊。

亞洲的疫苗護照

在中國未推出疫苗護照前,核酸陰性證明已成為人們出入各類型場所及跨省流動的重要工具。在推行疫苗後,中國亦自行推行疫苗護照,除了為該國民眾提供證明外,亦逐步對接種中國制疫苗的境外人士提供簽證便利,不過這並非等同接種後就可自由出入境,旅客在入境前仍然需要有陰性病毒證明,並在入境後遵受隔離規定。

這項護照特別之處是只承認中國制的疫苗,但這些疫苗尚未全部取得世衛或國際認可,因而引發一些質疑聲音。

香港亦已有類似疫苗護照的證明,市民接種疫苗後會得到一張證明書,又或是可透過應用程序「智方便」下載相關證明,然而,在民眾對政府不信任程度高漲之際,疫苗接種計劃並沒有如理想般順利,亦有很多人拒絶使用相關應用程序。特首林鄭月娥近期接受訪問時坦承,目前疫苗接種率不太理想,她歸咎於「黑暴肆虐」、「嚴重社會衝突」,令市民對政府信心不足。她呼籲市民盡快打針,稱「如果現在不開始接種,則享用的出行或其他方便只能較遲」,並表示要有7成接種率,其他地方才願意與香港通關。

港府周四(4月8日)公布的數字顯示,近53萬人已接種第一針疫苗,不足香港人口的10%,遠沒有達到70%群體免疫的水平。

台灣在防疫工作上做得非常嚴密,確診率偏低亦沒有大規模社區爆發,但亦可能因此,當地人接種疫苗意願不大,接種率不高,根據當地媒體做的調查,只有約4成民眾想接種疫苗。台灣政府並沒有計劃在現階段推出疫苗護照,不過官員強調,如果未來世界認可疫苗護照,台灣也會採用。

韓國、日本也最快在4月推出疫苗護照,根據兩地的媒體報導,兩國政府都是把疫苗護照的推行視作出入境旅遊的工具,暫時並未在國內強制使用。泰國則計劃7月起逐步開放旅遊業,容許已打疫苗的人前往當地旅遊而不用隔離。

然而,各地雖然推出疫苗證明,但目前沒有統一的標凖,具體執行上仍然存在未解決的問題,例如哪種疫苗獲得承認、如何讓各地邊境人員辨識不同地區的疫苗護照、如何確保不會偽造疫苗證明,或是會否打了針仍有散播病毒的風險等等。

A woman holds her phone to a QR code to validate that she has not been registered as carrying Covid or should be in isolation

AFP
在中國,民眾已習慣用證明自己健康的應用程序出入各種場所

世衛:不支持強制疫苗護照

不過,世界衛生組織稱,該機構並不贊同在現階段推行疫苗護照。該組織突發衛生事件規劃執行主任瑞安(Mike Ryan)周二(4月6日)表示,目前不支持使用疫苗護照作出行工具,他擔心此要求會加劇疫苗不平等問題。

目前並非所有國家的所有民眾都有機會接種疫苗。

瑞安強調,世衛支持各國對已打針的人發出疫苗證明文件,作為民眾的健康紀錄,但如果上班、上學或是出行,是否需要這種證明就另外別論。

他說,要更多國家都能夠公平地有疫苗供應,推行這樣的政策才更合符道德。

「我們現在在全球都有很大的疫苗公平問題,在旅遊前要求出示這種疫苗證明,會增加另一層的不平等,」他在記者會上說,「如果你無法接種疫苗,在推行疫苗護照時,你就會被孤立。」

他亦特別提到,疫苗能否阻止新冠病毒傳播仍然存在問號。多國的科學家也曾經警告,目前未能證明疫苗可以阻止病毒傳播,其功效是在人體產生抗體防病,而不會避免病毒侵入體內。

世衛發言人哈里斯(Margaret Harris)亦提出類似觀點,不支持用疫苗護照作出入境的要求:「因為我們在現階段,仍然不能肯定疫苗可以阻止病毒傳播。」

世衛強調,其工作小組會繼續討論有關問題,並再就相關建議作出檢討。

Three travellers at Amsterdam's Schiphol Airport wearing masks

Reuters
依賴旅遊業的國家特別希望加速推行疫苗護照,重啟國際旅遊。

美國白宮:為保私隱不強推全國性疫苗護照

一些地方不主張由官方發出疫苗護照,又或是倡議疫苗護照只用於出國旅遊,而非日常生活。

美國白宮表明,不會推行強制聯邦新冠疫苗護照,強調這是為了保障公民私隱和權利。白宮發言人簡‧普薩基(Jen Psaki)在記者會表示,不會有「聯邦疫苗資料庫」,也不會有「聯邦級別強制要求所有人獲取單一疫苗認證」。

「政府現在、將來也不會支持一個要求美國人攜帶認證的系統,」她說,「美國人的私隱和權利會受保障,所以這些系統不會不公對待人民。」

雖然在國家政府層面,並不會有這種強制性的政策,但在美國一些企業和學校,正要求民眾出示相關證明,例如一些大學就要求學生返回學校前,就要先打針。

在當地,一般民眾接種疫苗後,可以用智能電話應用程序作出證明,有助他們使用各種服務或出入餐廳。白宮稱,這方面的工作,需要由私營企業或非弁利界別領導。得州和佛羅里達州等,都宣佈了任何公共場所、政府大廈,不能夠要求民眾出示疫苗證明。

然而,如果官方不推行疫苗護照,其他國家會怎樣與美國處理跨境問題,目前成為問號。

Nurses take blood from the arm of a woman

Reuters
美國政府表明不會推行聯邦疫苗護照。

英國推行疫苗護照引發爭議

而在英國,首相約翰遜希望推出疫苗護照而遭到巨大阻力。在英格蘭,政府想推出一種被稱「新冠護照」的「新冠狀態證明書」,記錄居民有否接種疫苗、是否近期得到陰性檢測結果,或具有天然抗體。 預料, 政府計劃首先在大型球賽、演唱會、戲院等群眾聚集地點試行。英格蘭足總杯表明會參與政府這方面的試行計劃,不過也有一些球會及企業拒絶參與,並指參與計劃遭當地民眾抵制。

上月底,約翰遜一度表示,「視乎個別酒吧老闆」的意願,去酒吧的人都可能被要求出示疫苗護照。此一說法立即遭到多名議員反對。

超過70個跨黨派、不同背景的國會議員集體表態反對使用這種證明文件。工黨議員查克拉巴蒂(Baroness Chakrabarti )此前對BBC表示:「你用一本護照去國外旅遊,這是特權、奢侈,但如果只是參與本地社區生活,這是基本人權。」保守黨議員布里根(Andrew Bridgen)則對BBC表示,這是「分化社會」的措施,會令一些因身體問題不能夠打針的人變得低人一等,「這會是對公民權利的一大侵犯」。

政府之後強調目前對新冠護照的做法沒有最終定案,但強調這種做法就算推行,也只是暫時性,而當地餐廳、酒吧、非必需品商店快將解除封鎖,屆時也不需要強制使用相關係統。

但是,英國疫苗部長納齊姆·扎哈維(Nadhim Zahawi)曾經警告,如果政府想尋求重啟經濟,不考慮新冠認證是「疏忽大意」。但他指出,使用相關證明文件作國際旅遊,和本土應用是不同的考量。他接受BBC訪問時表示,如果在國內使用,「會引起很多道德問題」。內閣辦公室部長邁克爾•戈夫(Michael Gove)正是政府內負責考慮是否應用新冠護照的人,他表示,使用有關證明出入境將會是「無可避免」。

然而國會的阻力,和民間意願或許並不一致。根據當地的一項民意調查顯示,8000名受訪者中,超過78%的人支持疫苗護照作國際旅遊之用,亦有68%支持使用相關證明到表演場所。

BBC科技事務記者羅瑞·斯蘭-瓊斯(Rory Cellan-Jones)分析稱,疫苗護照或是數字健康認證都牽涉很大的監管、道德、技術挑戰,外界會關注私隱和人權問題; 用戶會擔心政府或應用程序製造商是否能保護敏感的健康資料,亦有人會擔心一些人因各種理由不接種疫苗,其自由會否被削弱。 「在英國要推廣這項建議是有點吃力,不像其他國家,英國多年來,連攜帶身份證明文件,也是反對的,「瓊斯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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